科罗拉多州白河国家森林的前负责人斯科特·菲茨威廉姆斯，曾在这片包含世界级滑雪胜地的220万英亩土地上工作了15年。在政府裁撤了负责燃料减量等关键岗位的十几名员工后，他选择了辞职。对此，他表示，自己最为担心的是“人手是否足够防止野火失控”。八个月后，事实给出了答案：截至9月底，林务局的燃料减量工作相比过去四年同期平均水平暴跌了近四成，仅处理了170万英亩土地，而往年这一数字通常为360万英亩。
这场裁员潮由特朗普政府推动，严重影响了美国西部的森林安全。野火失控的隐患伴随着岗位的空缺悄然蔓延。林务局是受到这场裁员潮冲击最严重的部门之一。仅新聘员工就有约3400人被解雇，此外，还有1400名有灭火资质的员工通过延期辞职计划离开。人员缺口不断扩大，这些被裁掉的员工并不是无关紧要的角色。其中有一些负责燃料减量的规划工作，旨在通过疏伐林木来减少可燃物；有一些则专门进行森林健康分析，为防火工作提供数据支持。甚至连清理国家森林厕所的后勤岗位也遭到裁撤。这一连串岗位削减，直接影响了工作效率。例如，俄勒冈州今年的火灾面积虽然有所减少，但燃料减量的工作仅完成了近年平均水平的32%。
展开剩余79%即使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专家表示，数据可能因记录滞后而存在偏差，但工作质量下滑的趋势已无可避免。更让人无奈的是，留下来的消防员不得不填补后勤岗位的空缺，有人甚至被迫去接电话、清扫厕所，导致一线防火力量变得更加薄弱。基层消防员也透露，由于人员不足，他们经常连基本的物资都无法筹集到，甚至在工作了16小时后依然饿着肚子休息。人员流失和工作压力的加剧，正在从根本上影响防火工作的有效性。然而，关于这一现象的成因，各方意见分歧，争论的焦点正是裁员与工作滑坡之间的关系。
在外界的质疑声中，林务局局长汤姆·舒尔茨将工作缩水归咎于“操作上的挑战”：西部地区的持续大火、干燥的气候，加之春末夏初为支援加拿大历史上第二严重的火灾季节调派了大量资源，这些都分散了原本应集中用于防火的力量。政府方面则强调，裁员的目的是“消除浪费、欺诈和滥用”，并称野外消防员的工作未受到影响，紧急应对和风险预防仍然是最重要的任务。然而，这一说法遭到了广泛反驳。俄勒冈州的民主党参议员指出，政府通过削减资金、造成人员短缺和政府停摆，把西部社区推到了火险的前沿。
基层消防员的遭遇显然更具说服力。政府停摆初期，由于资金和人员的不协调，多个烧除计划被迫取消，而这些计划通常需要在特定的天气条件下进行，一旦错过了最佳时机，就可能影响整年的防火效果。专家卡米尔·史蒂文斯-鲁曼则指出，美国本应扩展森林治理的范围，但如今反而在缩减，这样做只会让更多易燃区域得不到处理，风险不断积累。显然，所谓的“操作挑战”更像是掩盖人员不足的借口，裁员带来的连锁反应已无法回避。
减少火灾隐患的燃料减量工作并非简单的清扫落叶，它需要在春秋季节进行集中处理，涵盖疏伐林木、建立防火带和计划烧除等关键步骤。2018年布法罗野火的成功消退就证明了这一点。当时，林业人员在树林和1400栋房屋之间开辟了300至500英尺宽的隔离带，有效保护了近10亿美元的财产。然而，如今建立这样的防护带已变得愈加困难。计划烧除不仅需要精准测量风速、湿度等气象条件，还需要跨区域调配资源。一旦因人员不足错过了窗口期，后续工作就难以补救。
更糟糕的是，特朗普政府引发的政府停摆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困境。停摆期间，不仅烧除作业受到干扰，资金和人员的不确定性也让基层工作陷入混乱。尽管政府声称，停摆期间的烧除作业依旧在进行，但消防员的匿名爆料和相关数据下滑揭穿了这种说法。更为严重的是，预防工作缺失正在积累更多的风险。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森林附近建房，社区和森林的距离不断缩小，一旦野火失控，后果将比以往更加严重。
从3400名新雇员被解雇到燃料减量工作暴跌四成，从消防员被迫承担后勤工作到计划烧除作业因停摆被搁置，每一个数字都在警告：人员短缺已经让美国林务局陷入“防不住、救不及”的困境。今年的火灾面积减少，可能只是暂时的幸运。可燃物的持续积累和防火工作严重滞后，正为未来更大的火灾风险埋下隐患。西部社区的安全，以及那无价的财产，都依赖于林业人员的提前布防。
希望这场裁员潮带来的工作滑坡能唤起决策者的警觉：真正的“美国利益优先”，应该是增强而非削减必要的公共服务。筑牢保护生命和自然的防线，才是最重要的。野火不会因为岗位空缺而“自动熄火”，只有充足的人力和完善的预防工作，才能确保安全底线不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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